私人空间

2011.3.5 晴

Holmenkollen跳雪台

Nordic Ski World Championships (北欧滑雪世界锦标赛) 在2月23到3月6号在奥斯陆Holmenkollen山滑雪场举行。几个月前开始卖票的时候我都没有很在意，甚至搞不清这到底是世界级别的还是就北欧五国的比赛。比赛开始前，公司通知餐厅会有直播，祝福大家“enjoy the event”，我才知道上一回奥斯陆当东道主是1982年。向同事请教，原来Nordic Ski是一类滑雪运动的总称，和高山滑雪（Alpine skiing，即Downhill skiing, ）之类区分开，主要包括越野滑雪（Cross Country Skiing）和跳雪（高台滑雪，Ski Jumping）。这也算是几十年才赶上一回，碰巧我们在奥斯陆，于是临时上网买票，竟然还顺利买到了Large Hill男子团体跳雪决赛。
全奥斯陆在这期间都很高兴，走在大街上到处是身上插着挪威国旗的行人。连地铁运行方案都修改了，其他线路尽量减少，好频繁地发去Holmenkollen的1号车。公司的某些同仁连开会都要避开热门比赛。于是兢兢业业的我看到挪威籍下属在上班时一边开着Visual Studio的编程窗口，一边开着直播画面，也入乡随俗地视而不见（当然，其实平常他们干点啥我也视而不见）。
我们要看的比赛是在下午3点半，我们磨蹭着大概2点才出发。地铁上人坐得满满的，对面一个女人带着个可爱的宝宝，婴儿椅上支了面小旗，上面写的是“Heia Norge（加油，挪威）”，下面是“Heia Pappa（加油，爸爸）”。不知道宝宝爸爸是不是参赛选手。
我们到的有些晚，环形看台走道上的拥挤比摩肩接踵还要过之，几乎走不动，这种事在奥斯陆才头一遭遇到。好不容易才到了我们的座位区，比赛都快要开始了，解说员已经乌里哇啦地在介绍什么了，反正我们听不懂，只专心找位置。我们的座位区其实算是比较好的位置，但是没有座位。买票时我们以为大家都站着，怕我支持不住，就现买了个折叠小凳。到了才发现是台阶，积了雪水，观众都是自备防潮垫之类，随便找地方坐下。太阳在我们的正对面，很晃眼，但是也很温暖。
选择跳雪比赛是感觉它比较好看，加上我们一直很想去参观Holmenkollen雪场的新跳台，号称最现代的跳雪设施。在此之前我只在电视里见过一次在日本举行的跳雪比赛，运动员从高台上快速滑下，借着速度在尾端（雪坡顶）向前起跳，在空中身体前倾，沿雪坡飞下来，最后落在雪坡下方，顺势滑下去。当时一群朋友正在聊天，并没有细看，只觉得这项运动过于危险，毫无安全保护。后来和同事聊天，连外国人都觉得这是项很变态的运动。很多运动员都是从四五岁时就开始学习，因为那时他们还不知道恐惧。试想，哪家父母把家里四五岁的孩子送去跳雪训练，应该是很另类吧。
比赛前我们完全不了解团体跳雪比赛的规则，大致总结出来的是，10个参赛国，每队4人，每人跳两轮。出场应该也是按初赛成绩，排名最好的最后出场，奥地利队排在最后。他们历来是跳雪之王，在历次比赛中都是与全世界对抗，大约就像中国的乒乓球所向披靡一样。挪威作为跳雪运动起源地，最好也只能屈居第二了。10队里只有两个来自亚洲，哈萨克斯坦和日本，其他都是欧洲队，北欧只有芬兰和挪威进入决赛。似乎从国外来的观众并不多，fans们可能多是在挪威工作生活的人，所以东道主极为占便宜，每次轮到挪威队员，全场几乎都起立欢呼。我们没有自己的国家队，就为所有成绩好的队员欢呼啦。
因为跳台很高，我们能看到的运动员身影其实很小，起跳动作和空中姿态，都没有细节，所以大家最激动的就是看运动员有没有落在雪地上的红框里。似乎进了红框就超过120米，算是好成绩了，运动员着陆后自己也会摆些给力的pose。各队好像都把优秀队员放在后面压轴，越到后来成绩越好，竟然有几个人跳到了红框下缘之外（一般就都差不多有140米的成绩了），全场雷动。第一轮最后，奥地利第四名队员出场，不负众望地跳出了141米的成绩——Holmenkollen山迄今最好成绩。大屏幕一直重播这最后一跳。助滑起跳之后，运动员在空中平直伸展，双臂紧贴身旁，飞落过程中，身体纹丝不动，让人想象他们应该都是极为坚毅的人。我突然明白了这项运动的魅力。这也许是人类运动中最像飞翔的运动吧，很像超人在飞，除了他们脚上有雪板，而且不傻乎乎地伸出胳膊。假如我还是一个小孩，看了这样的录象，怕也会受诱惑，想去学跳雪。仔细看下来，跳雪应该不能算是致命危险。运动员跳下来在空中飞的时候，其实离雪坡不是很远，落下来时因为雪坡比较陡，总会顺势下滑，所以即使平衡没有保持好，大多数情况都不会致命。当然一般人还是不敢吧。
等待第二轮的过程中，我一直喋喋不休地跟季人唠叨那最后几跳有多美，前面的观众听了些挪威语解说后，站起来，回头告诉我们，因为天气（风向）变化太快，第二轮取消了。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果然英文解说开始了：整场比赛结束了！奥地利大比分领先得冠，挪威第二险胜斯洛文尼亚，后者因为最后一跳也出了140米的好成绩，一匹黑马得了铜牌。大家花钱等于只看了半场，但全部观众都很平静，连嘘声都没听到，挪威人真是好脾气。于是我们也就淡定地等待献花仪式（颁奖牌要等到晚上在皇宫附近）。不过说起来，这个结果也是挪威队能期待的最好的了。他们的前三跳都没有特别突出，一直在三甲之外，而德国队一路领先于挪威30米左右；到最后一跳，德国队员其实跳得也挺远，不知因为风速怎样影响了，算下来只得了个90多米的成绩，竟被挪威队和斯洛文尼亚反超出局了。假如有第二轮，还不知道银牌花落谁家呢。我很好奇德国队粉丝有没有骂娘的。
第二天我和挪威同事聊起来，他很高兴我喜欢这项比赛，滔滔不绝地介绍了很多。很多挪威雪场都有让人练习跳雪的地方，他自己大概能跳20米的雪坡。我问起世界纪录，才知道，还有比normal hill， large hill两个级别更高的，叫ski flying。目前世界纪录由挪威运动员Johan Remen Evensen保持：246.5米！想象一下自己在空中飞行250米……Holmenkollen没有这个级别的跳台，这个纪录发生在Vikersund镇。我们离开挪威之前，一定要去那里看场比赛……

Yotube上Sky Flying的世界纪录视频：http://www.youtube.com/watch?v=453UBJjB1jc

2011.1.31 半阴半晴
早上上班坐地铁到了站，才想起来月票又落在家了。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好几回，想想有些后怕。常在河边走，难免要湿鞋的，保不齐哪天赶上寸节儿，就碰上查票的了。
奥斯陆的市内公交工具，有地铁（T-Bane，其实叫城铁比较好，因为绝大部分在地上）、有轨电车、巴士和渡轮，一票通用。和挪威的其他东西一样，车票很贵。一小时的单次票26 NOK（约合人民币28元，够在北京坐70次公交车的），月票570 NOK。但是挪威的地铁站进出并不需要刷卡，电车和巴士上都只有司机，管卖票，不管查票，所以一律全凭自觉。公交公司偶尔会派人在车站或上车检票，但在奥斯陆住了一年，我本人才遇过一次而已。即便这样，大多数人还是不敢逃票，连忘记都不敢。除了罚金很重（现场缴纳的话是750 NOK，寄账单到家就是900 NOK），更因为逃票会影响个人信用记录。我们曾经听过一个故事，某个“精明”的留学生计算过即使罚钱也比买月票划算，因此从来不买票，果然在几年之内只被查到过两次。但他没料到毕业之后，因为信用记录太差怎样也找不到工作。
想起来在布达佩斯地铁站，不分早晚入口处总有四个检票员站在大厅，会拦下每一个乘客。虽然这可能主要是因为有的地方人工值钱，有的地方人工不值钱，我还是觉得挪威公交系统比较省事有效率，而人们也养成自觉“傻”的习惯。其实也有个别挪威人逃票，刨掉省下来的检票机器和人工，剩下的就当是微薄福利了，政府还是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