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 主岛

水城威尼斯

威尼斯街景
7月25日,我们在威尼斯主岛徒步一日游。
徒步的路线从圣马可广场开始。拿破仑称圣马可广场是“欧洲最美的客厅”,但我已无法判断这个评价,因为这间客厅里满是不约而来的客人,变成了威尼斯最嘈杂拥挤的地方。广场北面是一座的时钟塔楼,据说上面用拉丁铭文写着“我只计数幸福的时光”(但丁),这是我来到圣马可广场之前季人向我介绍的。当我走进广场,第一反应是看看这座钟显示的时间是哪年哪月,因为我很好奇从那时以来,威尼斯历史上的幸福时光一共是多少?等真的看到巨大的圆形时钟,我立即醒悟过来它不过是座正常的时钟,并不是“幸福计数器”,不知刚才自己脑子里怎么突然就跳线了。但时钟塔楼还是美丽的,钟盘白色外圈铭着罗马数字,里圈是铜饰十二星座;往上依次是圣马可(威尼斯主保圣人)和威尼斯狮子,塔顶有两尊青铜摩尔人塑像,持槌自动敲钟报点。
圣马可长方形教堂在广场东侧,是座美轮美奂的拜占庭式教堂。正面大门上的镶嵌画描述了当年两个威尼斯商人从埃及亚历山大将耶稣圣徒马可的遗骨偷运回威尼斯的故事,教堂就是在圣马可的陵墓上建成。拱门上方有四匹复制的青铜马,它们的真品也收藏在教堂内,是公元前四世纪的作品,威尼斯人在1204年从君士坦丁堡买来的。因为是周日,教堂内部不开放,我们只能从前厅的楼梯上到卡瓦利凉廊,就是放置着四匹马的露天阳台,然后进入教堂二楼、三楼参观卡瓦利博物馆。比展品更震撼的,是教堂里从穹顶至下都布满的繁复的镶嵌图案。如果不是光线昏暗,教堂里一定是金光灿灿,令信徒目眩神迷。这些镶嵌画的主题都是基督、使徒、先知的事迹,不过大概只有专业人士才能真正看懂每一幅的内容。不管这些作品是出自对宗教的信仰,还是对华丽的推崇,这都是一种极致的艺术。我猜想现代人不会再有这样虔诚和耐心来完成这样的工作了。
和教堂南面相连的是都卡莱宫,即威尼斯总督府,美丽的哥特式宫殿。著名的“叹息桥”就连在它的东面和威尼斯监狱之间。传说里这是囚徒从总督府被押往监狱是叹气的地方,然后又有传说情侣们在这座桥上接吻的话,爱情就会永生永世。可惜现在宫殿和叹息桥正在修整中,被整幅的广告画覆盖着,真让人看了无语叹息。

圣马可广场 (从邮轮上俯拍)

时钟塔楼:我只记录幸福的时光

圣马可教堂:穹顶

圣马可教堂:威尼斯旗

圣马可教堂:马赛克镶嵌画

叹息桥



圣马可广场对岸
安康圣母教堂
圣马可广场喧闹得让人不愿停留,我们匆匆离去,沿着水边走一段再拐到巷子里,逃离了尘嚣。先看到的是San Moise教堂,虽然规模不大,正面的巴洛克浮雕却相当奢华。然后到了Santa Maria del Giglio教堂,Santo Stefano教堂,但它们在周日都不对外开放,我们就很忠实地照着旅游指南在Santo Stefano广场西北角的Paolin咖啡馆买了一大客冰淇淋,闲坐在广场上把它吃完。向南继续走从学院桥跨过大运河,就是学院美术馆,威尼斯最大的美术博物馆。这里主要收藏着14至18世纪的威尼斯绘画作品,很多出自威尼斯画派的名家,如乔凡尼·贝里尼(Giovanni Bellini)、乔尔乔涅(Giorgione)、提香(Tiziano)、韦内齐亚诺(Paolo Veneziano)、丁托列托(Jacopo Robusti Tintoretto)、卡尔帕乔(Vittore Carpaccio)、卡纳莱托(Canaletto)……一共布置了20多间展室。作品实在太多,几乎都是大同小异的宗教题材,我看得晕乎乎的,现在印象里只剩下开头几间展室里由镶嵌工艺发展而来的拜占庭风格作品,以及最后几个展室里的气势恢宏的巨型叙事画作《真实十字架的奇迹》和《圣徒乌尔苏拉传》。遗憾的是这里最有名的藏品《维特鲁威人》并没有展出,害得我们白白找了半天。
出了美术馆向东走,一路来到威尼斯的标志之一Santa Maria della Salute (安康圣母教堂)。这座白色圆顶正八角形教堂位于大运河入口,从河对岸的圣马可广场看过来,颇有遗世独立的圣洁气质。往前绕过多加纳海岬回头往西走,一路经过圣特罗瓦教堂、卡尔米尼大协会,在San Sebastiano教堂里我们欣赏到一些韦内齐亚诺的名作。从这里往东往北,是漂亮的Santa Margherita广场。我们停下来吃午饭,点了好朋友推荐的威尼斯著名的墨鱼面,味道比较一般,大概不是街边随便一家小店都能做好的东西。
再往北,走不多远就到圣罗科(San Rocco)大协会。威尼斯有六个大协会,是由行会、慈善机构和宗教团体组成的组织,圣罗科大协会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圣罗科和圣马可一样是威尼斯的主保圣人,他因为为这座城市驱除瘟疫而受到尊敬。画家丁托列托为这座两层建筑创作了50多幅作品,最有视觉感染力的大概是“阿尔贝哥”大厅(sala dell’albergo)的《耶稣在十字架上》。这幅画占了一整面墙,气势极其宏大,画面上笼着一层神秘的光,耶稣受刑在画面中心,所有人,悲痛的或者残暴的愤怒的,都围绕着十字架,充满了动感和戏剧性。丁托列托的圣经故事画里,常常都把普通劳苦大众的场景也表现在其中,感觉更加生动而有力量——这是一位我到了威尼斯才了解到的画家,也算是小有收获。协会外面的圣罗科教堂里也收藏了他的画,我们一次看了够。相对于收藏丰富繁杂的学院美术馆,这里集中陈列的方式,似乎更能增加我对画家及作品的认识。

丁托列托《耶稣在十字架上》 (网络图片)
离圣罗科大协会只有几步之遥的Santa Maria Gloriosa del Frari(圣方济会荣耀圣母教堂),是一座红砖砌成的质朴而雄伟的哥特式教堂,被称为“威尼斯的万神殿”。这座教堂还因为里面收藏的几幅伟大的文艺复兴时期绘画珍品而著名:提香的《圣母升天》和《佩萨罗宫的圣母玛利亚》、乔凡尼·贝里尼的三联画《圣母子与众圣徒》……重中之重的巨幅《圣母升天》就被放在主祭坛上方,祭坛前面设计了一个由唱诗班124个座椅组成的高坛,它的拱顶出入口就像是这幅巨作的画框,更加突出了这幅画。这个题材的画作看过很多,都不及这一幅打动我,色彩鲜艳温馨,层次分明又协调平衡。教堂里还有几座坟墓,贡献了几组风格趣味迥异的雕塑,提香本人也安葬在中殿里。
提香《圣母升天图》 (网络图片)
这一路旅行中,作为门外汉的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幸看到了多少传世名画,好像有点暴殄天物。想想被艺术家们无数次画过的相同题材,诸如“天使报喜”,“耶稣出现在神殿”和“圣母升天”,情不自禁感慨宗教真是种太神秘的力量,不知吸引了多少天才多少努力付诸于此。
我们再次回到Riato桥去看风景,然后到我钟爱的圣乔万尼保罗教堂前的广场待到夕阳西下。回旅馆路上经过繁华地段,我们小小地购物了一番——威尼斯的妙处之一是即使最热闹的商业街,也是狭窄的小巷模样,没有大型购物中心的物欲横流。
因为遗憾很多美丽的教堂在周日不能入内参观,星期一一早我们收拾好行李(中午将要出发去坐邮轮),就跑出去继续逛教堂。再次来到圣马可广场,结果被排队参观的长龙吓到了,队伍不知折了几折,要找到队尾都很困难。于是我们决定先去Santo Stefano教堂,果然这里安安静静,只有一两个信徒像是上班路上顺便拐进来祈祷。这也是哥特式建筑,内部的船骨形木制天顶雅致而大方。教堂里收藏了丁托列托1570年画的《最后的晚餐》,不是他最有名的那一幅(1592~1594,藏在San Giorgio Maggiore教堂),但是更有生活气息,我就当作普通的一顿聚餐来欣赏。
丁托列托《最后的晚餐》1570 (网络图片)
接下来又赶到圣乔瓦尼-保罗教堂,我们几次到访才终于进到里面的地方。共有25位历任威尼斯总督葬在这座教堂,内景庄重肃穆,丧葬纪念物应接不暇。可惜的是我对威尼斯共和国的英雄们非常不熟悉,不能到历史深处去欣赏这些作品。

Santo Stefano教堂

圣乔瓦尼-保罗教堂
回去的路上又经过圣马可广场,教堂门前的排队长龙一点没有变短。季人体贴地说他回去拿行李,让我留下来看能不能排得到。我穿过人群挤到“队尾”,过一会才发现真正的队尾还在几十米之外。不过因为赶时间,我就厚着脸皮留下来,在我喜欢的威尼斯插了一次队。等走进教堂,倒有些失望,里面极其昏暗,到处挤满游客,最负盛名的祭坛黄金装饰屏要另行买门票参观。我怕季人久等,匆匆在里面走了一圈就出来了。在都卡莱宫的拱廊和季人碰头,坐船到对面的安康圣母教堂,飞快地进去看了看,就搭船去罗马广场,再次重温大运河水上画廊。
据说威尼斯一共有120座教堂,它们是我们走马观花的路线上主要的标志物。我喜欢逛教堂,和宗教无关,而是那种庄严静穆会冲淡作为“游客”的浮躁。威尼斯艺术家们留给这些教堂的珍宝,更是让每一间教堂都有了自己独特的魅力。不过威尼斯卓尔不群的旖旎风情,其实还是在于城市本身,400多座小桥,500多条河道,曲曲折折的巷弄和大大小小的广场,正如诗人布朗宁所说“再没有与它相同或相似的城市,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威尼斯”。如果沿着地图上的主要游客路线走,到处是鲜艳的橱窗,玲琅满目的商品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但只要岔开一条小巷,气韵立刻就变得不同。当我们漫步在这座城市里,时常会为巷角的某座小桥和静静流过的河水驻足,或者为斑驳墙面上从窗台铺下来的鲜艳花丛眼前一亮。要是写篇游记,似乎哪一处也不值得细说,但是回忆起走过的路,想到的又往往是这些小地方。这就是威尼斯,尽管岛上的游客比常住居民还要多,你仍然随时能找到安详而美丽的角落,憩息或者沉思,必有让你眷恋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在我去过的所有异国城市里,只有威尼斯和巴黎会让我有留下来深度生活的冲动,进可以喧嚣欢闹,退可以宁静致远。

大运河两岸
威尼斯的窗台

安静无人的广场

威尼斯面具

街景

Gesuati教堂(从邮轮上俯拍)

晨曦中的威尼斯 (从邮轮上俯拍)